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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註定無法改變的差別待遇,就因她不是生妳的媽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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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一度的農曆年到了,大街小巷都瀰漫著過節的氣氛,放眼望去不是醒目耀眼的春聯張貼、就是震耳欲聾的炮竹聲響、和熱鬧喧囂的恭賀新喜,但這一切卻始終無法褪去她的滿面愁容。「妳也別把自己繃那麼緊,好嗎?」我忍不住想去緩一緩她的情緒。

 

「又得回鄉下去挨上幾天了。」她忍不住甩了甩頭,低低地死盯著前方。過了半晌,才幽幽地說:「結婚八年了,我為她們許家生了兩個孫女,但在她老人家的心中卻永遠把我當外人。」

 

「該面對的,始終得敞開心去接受。」我拍了拍她聳高的肩膀。

 

「這些年,我對她,從來沒有少了對長輩應有的尊敬和孝道。」她不自覺提高了些音量,說:「雖然我們沒有住在一起,但平日的噓寒問暖、逢年過節的大小禮盒都從來沒少過。」

 

我沒有接話,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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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每次的碰面,我何嘗不是竭盡所能地討好她,只要她不要對我發出人身攻擊的言語,縱然叨擾苛刻,我還是默默地選擇接受與聆聽。」她看著我仍然沒有太大的反應,繼續加大著音量,說:「知道她關節不好,氣管不順,不管多貴的燕窩和膠原蛋白飲,我都二話不說地定期寄回鄉下給她老人家服用。」她跺了跺腳,鼓著腮幫子,又說:「我明明不喜歡下廚房,但只要有她在,我三餐全部都親力親為,為的就是堵她的嘴。」

 

「妳的確是她合格的好晚輩。」她終於等到我的回話。

 

「但是,她對我的挑三揀四卻只增無減。連孩子皮膚黑是我造成的、孩子頭髮稀疏還是我的因素、孩子肥胖基因又是我導致的」她冷冷地輕哼了一聲,說:「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,都和她兒子沒關係。甚至,連生不到男孫都是我的問題。」

 

「孩子在父母心中永遠是完美的,妳現在也為人母親,應該更容易體會,不是嗎?」

 

「但但妳知道每年過年最讓我想不開的便是那一桌的年夜飯。」她頓了一下,忿忿地說:「一隻雞,左右兩隻雞腿總留給她兒子和她老公,剩下的兩隻翅膀就分別是她的兩個孫女。然後,我的碗永遠空空無物,只淪為繞過借道的通行。」

 

這一刻,我沉默了,因為我心裡想著:「其實,還有一個人的碗和妳是一樣的。」

 

「妳不覺得她太野蠻太霸道太無禮……」她奮力地想從腦海裡找到適合批判她婆婆的字眼,並同時設法得到我的認同。

 

「對了,這次清明連假,妳不是計劃南法度假嗎?」我岔開了原本的話題。

 

「是阿,除了我和我老公、兩個孩子,我還打算邀我爸媽同行,這樣一家人浩浩蕩蕩,鐵定很熱鬧。」她語氣遽然轉變,並揚起嘴角笑著回答。

 

「所以這『一家人』似乎是沒有包括你婆婆的!」我順口接了話,並繼續說:「這八年來,妳的夢想不曾改變過,是想要存錢換更大的房子,然後把妳爸媽接來一起同住,讓她們可以無時無刻享受著天倫之樂,不是嗎?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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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頭越沉越低,彷彿是即將收成的麥穗。

 

「這註定無法改變的差別待遇,就因她不是生妳的媽!」我摸了摸她的頭,淡淡地說著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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